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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她不醒,我不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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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  她不醒,我不安

唐皎一口氣道出萬全之策, 武胥臉色好了些許,看唐皎的目光也帶上幾分敬意。

“哪裏話,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大燕子民, 現在事情告一段落,我們也得立即返回營中了。”

唐皎強撐着向武胥行了一禮,阮清溥的手這才從女人背後取下,她撇過腦袋, 不肯讓唐皎察覺自己蒼白的面色。

馬蹄聲漸遠, 唐皎如釋重負地攤到在阮清溥懷中,輕聲喃喃, “今日...幸有你...”

“現在可以睡了,餘下的事有人會做,好好睡一覺...”

阮清溥哄着唐皎,眼見武胥已走, 曲傑的毒也解了, 唐皎終于昏在阮清溥肩頭。她清涼的發絲掠過阮清溥的脖頸,令女人沒來由的心疼。

阮清溥将唐皎打橫抱起,囑咐着曲傑, “剩下的事你自己料理,近日都別來找唐皎。”

未等曲傑回應,阮清溥早已抱着唐皎踏入夜色中。風動, 一片枯黃的落葉落在女人肩頭,姜禾跟上了阮清溥的步伐。

*

水靖鄉的霧氣在不知不覺中消散, 唐皎沒有醒過來。白日裏, 阮清溥打開窗子, 好讓房內空氣流通。她的信應該已經到了血雨樓,慕荷來此也不過幾日路。

唐皎睡着時乖的過分, 不吵不鬧,也不逞強。阮清溥接了一盆溫水,細細為她擦拭着臉頰。

“趕明兒就是中秋了,外面張燈結彩的,好不熱鬧。我知你性子冷,怕也不喜歡喧嘩的地界,可畢竟是團圓的日子,猜猜燈謎解解乏也不錯。”

“你都睡了好久了,你知不知道水靖鄉的人往你這裏送了多少東西?等你醒了,我就把他們送的雞殺了給你煲湯喝。我雖沒什麽別的能耐,但好歹也是獨自混跡江湖的人,血雨樓的丫頭們都誇我的廚藝好。”

“都警告過曲傑了,他還不死心,非要來見你。唐小娘子,你再不醒來,我可就要欺負你身後的人了。”

“對了,姜禾沒走。這些日子光顧着守在你身邊了,都沒來得及看她在忙些什麽。你是不知道,曲傑看她的臉色有多古怪。”

“沒有人受傷,也不會有人因為青幽喪命了。唐皎,你一直保護別人,怎麽從來不珍惜自己?”

阮清溥越說越生氣,她不滿地捏了捏唐皎的耳朵,“小時候調皮,姑姑就會揪我的耳朵,但都是裝樣子給阿娘看的。說起來,今年的中秋又不能和她們一起過了。”

“要是連你也不肯陪我,人家就真孤寡一人了。唐小娘子人美心善,哪裏舍得別人難過?對不對?”

“想來你從不會睡這麽久,此番辛苦你了,唐皎。我還等着你說眼睛的故事呢,你不可以出爾反爾。”

阮清溥理了理唐皎的碎發,眼裏是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情,“別問我為什麽換客棧,沈絲對你心思不純,我不放心。說來也得感謝她呢...算了,她姐姐綁了崔景弦,等你回京,怕是又得處理新的案子。”

“可我後續都不曉得能不能和你并肩作戰了。”

女人為唐皎掖了掖被子,而後靜靜坐在床前凝望着她的眉眼。唐皎的眼睛很美,自己喜歡探索屬于她的故事,無論她是否真的不喜歡自己。說來六扇門人人都認為她恨自己入骨,随他們去傳,只要不影響到唐皎,謠言又有何懼呢?

阮清溥心一柔,指尖掠過唐皎的臉頰,“希望你醒來,又想你多睡一會兒,我何日起也變得矛盾了呢?唐皎,慕荷快來了,你不會有事的。你不是還想将我捉拿歸案嗎?”

許久,房內燃起袅袅檀香,守在床前的女人離去。周遭靜谧,安靜地僅能聽到唐皎淺弱的呼吸。

*

礦洞被毀,屬于水靖鄉的平衡被打破,居民陷入未知的惶恐中。有人站了出來,是毀了他們礦洞的女人。機關術出現在田野間,泥土之上多了些水靖鄉居民從未見過的農具。

姜禾安靜地坐在田埂上,靜聽河流劃過歲月的聲音。腳步聲從身後響起,檀香撲面而來,有人坐在了自己身側,眺望着遠處忙碌的人群。

“當日可是拿着千金難換的鎏金蔓草花爵做引,你才肯為我布陣法。如今就不求回報了?”

阮清溥哼笑一聲,打趣着姜禾。聞言姜禾低頭淺笑,眼裏不知在思索些什麽,半晌,她才悶悶開口。

“我毀了他們生存的東西,不還回去,良心難安。”

“姜小姐真乃善人也。”

“別再逗我了。你不走是為了唐皎?”

姜禾扯開話題,阮清溥也順勢點了點頭。她眼神坦蕩,絲毫不避諱姜禾的探究。

“她不醒,我不安。”

“受夠你了。”

“你呢?等解決完水靖鄉的事之後呢?回神機門?”

“難。你知道曲傑前段時間找我喝茶嗎?”

“他?找你?”

阮清溥挑眉,顯然意外。她的印象裏,曲縣令怕是得恨死姜禾了。“天衣無縫”的計謀被毀,白白給他人做了嫁衣。如果沒有唐皎,曲傑撿回一條命都難。

“是。我也意外。京都離煙州遠,你我為何偏偏到了水靖鄉。當日我還沖你發火,如今想來...”

姜禾忍不住低頭苦澀一笑,偷來片刻安寧以作調整後,她才輕嘆氣道:“礦洞內的所有機關都是我兄長設計的。他的願望很小,只是想要我死罷了。”

“可他也沒想到,曲傑會成為變數。第一夜,你和唐皎救了我,所以我沒死。後來,曲傑的野心又救了我,所以我能活到現在和你談笑風生。”

“你...”

阮清溥欲言又止,最終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是神機門百年難遇的奇才,姜賢不妒忌你才怪。再說,神機門待的不舒服了,不是還有血雨樓嗎?我血雨樓雖沒神機門財大氣粗,可養活一個人又不在話下。”

“有人的地方勢必會有糾葛,有糾葛又會演變成愛與恨。運氣好了,你得到的是愛,運氣差點,你可能就得接受恨。血脈也會背叛,江湖就是這樣。”

“難受了就哭,不高興了就走,生氣了就打。無論怎樣,你都是我月清瑤的朋友。有人對你動殺意,我保證他會先死。”

阮清溥收回視線,望着前方忙碌的人群,“水靖鄉潮濕,又伴随澇災,種糧食不曉得會怎樣...你有沒有去過藥山。”

她怕姜禾陷入複雜的悲傷中,索性先一步牽扯着她的注意,姜禾不明所以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
“江湖中誰人能離開藥山呢。”

“是啊。我曾游歷四荒,去過藥山尋藥,那兒的環境和水靖鄉有幾分相似。”

“你想說?”

姜禾反應過來,猜忌,懷疑,不安,全在此刻煙消雲散。阮清溥起身,眯了眯眼,看清前方來來往往的人群。

“是。崔景弦走了,崔忠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水靖鄉發生的事情,曲傑不會被換掉。倒不如讓他先管着水靖鄉,我給水靖鄉借個人,希望能改變這裏的處境。”

碼頭邊,身着素衣的女子從船上走到岸邊。衣襟上,落着栩栩如生的蓮,用銀線勾勒出。蓮的柄,又纏繞着常青藤,令人琢磨不透的圖徽下藏着關于血雨樓的秘密。慕荷擡眼望着陌生的領域,尋覓着赤衣女子的蹤跡。

*

“樓主,我已為她施了針,排出了她體內淤血。”

“她什麽時候能醒啊?明晚前能醒過來嗎?”

慕荷收針的手一頓,頗有些意外地看向一臉期許的阮清溥。她下意識摸了摸女人的額頭,确保沒有發燙,這才沉着氣到。

“不知。樓主可有受傷?”

“我的傷不打緊,已經好了。你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醒啊...”

“樓主...她...”

慕荷無奈嘆氣,收好了毫針,這才問道:“樓主呢?何日回去?姐姐們想念你,雲裳姐姐本也想跟來。”

“唐小娘子不走,我也走不了。”

“可她...不是官家人嗎...”

話已說了,慕荷後知後覺自己是否有些多言。正想搪塞了去,誰料阮清溥取出自己的手帕為唐皎拂去虛汗。

“是啊,她是六扇門總捕,好厲害的。你是沒見過她出刀,也難怪能當上六扇門總捕。相信再過段時間,她被調去東廠也不無可能。”

慕荷又是一愣,情願自己聽錯了,否則...樓主難掩的得意從何而來...六扇門總捕和血雨樓樓主,究竟哪個更值得誇耀...

阮清溥待人親和,全然沒有樓主的架子。平日裏,血雨樓誰人要是生病了,樓主拼盡全力也會搜刮來一堆大補之藥。可慕荷,從未見過阮清溥對誰像對唐皎一樣上心。

說句難聽的,樓主自打和唐皎相識,所受的傷夠讓自己頭疼的了。無論是在天香樓,還是在京都,如果不是自己趕到及時,半條命都得丢在那裏。慕荷一時頭疼,思索着此事到底要不要和容舟說。

樓主不在的這段時日,饒是自己深居簡出,也難免聽到些風言風語——六扇門唐皎,對月清瑤恨之入骨。

空xue來風也好,确鑿無疑也好,和六扇門的女人待在一起,樓主受傷是遲早的事情。

“發什麽愣呢?你趕路許久,要不要先去歇着。等休頓好了,我和你商量件事。”

“樓主何須客氣?什麽事吩咐我就好。”

“苦差事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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